分清醒。 夜半才入眠,梦境不停变幻。 梦里是三米高的阳台,她抓住栏杆,在一片漆黑中鼓起勇气往下跳。 梦里是冷白色的病房,她听见仪器滴滴哒哒运转的声音,听见医生讨论的声音,听见输液管里每一滴液体落下的声音。 梦里是白发苍苍的神父,她看见明丽动人的女人拿着戒指,戴到了自己妻子的手指上。 叮叮叮! 手机疯狂震动。 她从梦里惊醒,掀开被子坐了起来,一把攥紧了衣服,感觉心脏在疯狂跳动,几乎不受控制。 摸索着开了台灯,她从床前抽屉里拿了药服下,才按了接通:王阿姨,怎么了? 不好意思,打扰了纪小姐,老先生刚刚忽然呼吸受阻,纪先生不在家,我就打给您了。现在已经没事了。 好麻烦你多照看一下,明天我会回去。 挂了电话,纪绣年在黑暗中坐了许久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心跳才终于渐趋平稳。 颜以笙? 周琅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,叫了一声。 咦,周琅,你怎么也在啊。 颜以笙回头看见她,有些意外: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参加这种论坛呢。 工作需要,我来不正常吗?倒是你,怎么会来这个论坛? 我们研究所跟这边有合作,领导派我来的,不来也不行。 你们这次过来是做技术交流还是采购设备?之前你说年后就要出去做地址勘探,什么时候去? 颜以笙越听越头大:停停停,我好不容易出差回来就被抓来开会,现在你还跟我谈工作,别说了别说了。 周琅笑了下:那你想谈什么? 颜以笙:不谈工作就行。 行吧,周琅挑了下眉,直勾勾地看着她,那我们聊点别的。 喂你这么看着我干嘛,看得我心里都毛毛的。聊什么啊 我想问你这么多年,纪绣年都不在国内吗?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很突然,可她偏偏很想问。 你怎么好好问这个? 颜以笙嘟囔一句:吓我一跳,以为你要问什么呢不在国内是因为,嗯她家人有点事。 你是说安扬? 你竟然知道安扬! 颜以笙瞪圆眼睛。 作为闺蜜,她哪怕心里再为她们感到可惜,但纪绣年的私事,多一句她都不会主动跟周琅提。 知道,也见过。是因为安扬一直身体不好吗? 嗯你知道那我就直说吧。这些年给安扬看病也挺折腾的,年年国内国外到处跑。这个孩子总是半夜三更忽然发作,白天还是正常的,冬天夜里两三点要去医院怪折腾的。 周琅嗯了声:难怪。 难怪她中途回来几次都找不到她 颜以笙沉浸在回忆中,没听见她说什么。 她想起那次,留在纪绣年家里过夜,她在客房,夜里听见声音,刚披了衣服开了灯出去,就看见纪绣年连外套都来不及穿,后来还是她带着衣服追到了医院。 哎就当是欠的债吧。年年的性格你也知道,看起来温和柔弱,我还差点以为她撑不下来呢。 欠的债? 这你不知道啊颜以笙想了下,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安扬妈妈是跟她一起出去时遇到的意外 周琅抿了下唇。 她没再继续往下问。 再问多了,颜以笙必然不会愿意说。 而且她怀疑,很多事情颜以笙也不知道。 纪长宏把私事和公事分得很清楚,纪家的家事基本都查不到,高启芮的事情是因为那是一次公众事件才能得到真相,至于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,外人很难知晓。 颜以笙盯着她:你好好问这个做什么啊? 周琅摇头:随口一问。 你跟年年 没怎么样。 周琅避开这个话题:除此之外呢,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? 颜以笙竖起手指,在唇上按了下,示意她会保密。 周琅似笑非笑地笑了下,目光空落:我先走了。 过去的十余年时光,对彼此来说,只余空白。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