澡回来,在她身边躺下,很自然地揽她入怀,太史阑靠着他臂膀,明明他一身清爽,气息好闻,她却总觉得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女子脂粉气息,忍不住便问:“今日去了哪里?可有什么好玩的?” 容楚似乎有点疲倦,一手闲闲地捏她耳垂,动作舒缓,眼眸半开半闭,似乎已经快要睡着,有点口齿不清地回答她:“也没去哪里,去书市逛了逛。” “难怪染了这一身书香。”她道。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绵长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这一声“嗯”得太史阑有些气躁,挑起眉头坐起身欲待揪住他审问,却见这家伙早已合上长睫,沉沉睡去,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,似乎在为什么事盘算疑难。太史阑瞧着他微有些疲惫的眉宇,心中一软,欲待去捏他脸颊的手,落在他鬓边,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水湿的长发,又将被枕头压住的头发掬起,理顺放到榻下,以免湿头发挨枕,第二天起来他头痛。 虽然她贤惠地做了这些,但正因为太过贤惠,心中郁闷未解,想了想抽出自己被子,裹了个被窝筒,背对他睡去。 不过到了早上她醒来,发现被窝筒还是只有一个,身侧有人睡过的浅浅的凹坑,容楚却已经起床出去了。她叫过苏亚来问,苏亚说容楚起床,和少爷小姐玩了一阵后就直接出门了,连早饭都没吃。 太史阑在屋内坐了一会,和叮叮当当说了阵话,她问女儿:“想不想出去逛逛?” 叮叮咧嘴一笑,咿咿呀呀,自从她学会笑,她就经常笑,对什么都皆大欢喜的态度。 “你同意了?那就去逛逛。”太史阑放下女儿,“当然,不带你。” 身后小丫头哭了起来,太史阑也不理,出门吩咐苏亚,“备车,静海府听说最近有几起难决案件,我去瞧瞧。” 苏亚微有些奇怪。这样的情况太史阑可以唤静海府尹来府询问,以她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宜出门,但太史阑的话向来就是命令,苏亚立即去安排。 太史阑带着火虎出门,经过那一片灯红酒绿的三流妓院小倌馆的时候,她微微出神,想起躲藏妓院那一日一夜,那淡薄的粥,冰冷的床,盲人少年温暖的笑脸。 几家小倌馆正在下门牌,馆主们哭丧着脸,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倌,抱着包袱茫然地站在门口,神色或喜或忧。 静海的小倌馆,前几日她已经下令取缔。 当初的承诺,她一直记得,并且也已经下文静海府,让他们查盲人少年的身世。如果盲人少年真的出身官宦世家,是发配入妓籍的犯官之后,他进入妓籍的时候,静海府会有记录。 之后,她会给朝廷上书,要求取消犯官家属沦入妓籍的处罚。 这是她能给那孩子的所有报答,但望他去得安宁,来生静好温暖,天地光明。 她相信,会的。 取缔小倌倌,必然会有一大批小倌“失业”,这些人堕入风尘已久,并无谋生之能,如果强硬将他们赶出,最终结局只怕也是流浪而死。太史阑自然不会好心办坏事,早已责成静海府,先安置这些可怜人,再根据各自的情况,尽量安排他们的生路。 街上的小倌馆一家家关门,众人议论着总督大人以往从来不管这些妓户,如今怎么忽然强硬地迅速关闭了所有倌馆,却又留下了妓院。言语颇多猜测。 太史阑的低调车马驶过,听着那些议论,她神情平静,眉宇间有淡淡缅怀。她想他们永不会知道,那个最卑微最沉默的少年,所做的一切。 一人善果,遍地开花,这也是她为盲人少年所积的功德。 一群小倌收起了惆怅的神态,欢喜地抱着包袱上了官府安排的马车,他们终究是高兴的,因为小倌馆不同妓院,遇见的变态更多,也更容易受伤,做上几年就残疾重病的人很多,如今总算得了去处,好歹不至于整日担心被虐待而亡。 太史阑也看见几个还年轻,似乎入行不久的少年,没有去官府的安置所,直接步行往城南去了。她让苏亚去打听,苏亚回来道:“那几个孩子是初买入馆中的农家孩子,身体都还好,他们说听说城南妙音滩那里在起宅子,据说工程很急,招的人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