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把老夫人请回来的也唯有易明峰了,这一点明乐并不觉得奇怪,说到底他也是老夫人疼了二十几年又一直引以为傲的亲孙子,老太太上了年纪又越发的心软,会被他轻易攻破也没什么奇怪的。 “他倒是能屈能伸。”明乐莞尔,闭上眼露出一个笑容。 “三哥哥一回府,就叫人重新查了当日祖母中毒的事情。”易明菲无心理会这些事,只就焦急的膝行爬到明乐身边,握住她的手哀求道,“九妹妹,我母亲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你是早就预料到了是不是?那天的事,是她对不起你,我不敢替她求你的原谅,可是能不能——能不能请你网开一面,就算是叫人把她从武安侯府的家门上除名也罢,饶过她一条命吧。我不敢奢求别的,可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!” 李氏之于易明菲,虽然最后也不乏动了要拿她换取富贵荣华的心思,但这几年的疼惜和爱护不是假的。 所谓血浓于水,易明菲会为她这般不遗余力的奔走也在情理之中。 “七姐你既然知道三婶她曾经对我做过什么,现在为什么还来求我?”明乐却是不为所动,淡漠的别过眼去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,讽刺一笑:“而且现在真正想要她命的人又不是我,我不亲自出手追究她已经忍让到了极限,你觉得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我再出手救她?” 因为李氏曾经对明乐下手,所以在这件事上易明菲从一开始就抱了病急乱投医的心。 易明菲被她不容情面的话噎了一下,心里一片冰凉。 神思恍惚的沉默片刻,她却是不屈不挠的再次朝明乐看去,道:“我实在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,祖母虽然回了府,可是却被三哥哥把持的死死的,而且因为那件事祖母也是真心的恼了母亲的——乐儿,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你帮帮我,帮帮我吧!我知道你对母亲做下的事情无法释怀,你要杀要剐,我都替她还,只要你能消气,保她一命。” 易明菲的目光坚毅而执着,与平时温软柔弱的样子大相径庭。 明乐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博同情,虽然心里从来没有因为李氏而记恨过她,但同时也不会因为她而对李氏存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同情。 明乐的神情冷淡,不置可否。 易明菲神情殷切的看着她,等了半天也未能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一丝松动的表情,心里就慢慢结冰冷成一片。 “乐儿——”易明菲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往下滚,水汽氤氲遮挡了视线,突然缓缓松了明乐的手。 明乐的目光微微一动,下一刻已经一把捉住她的手腕,冷声道,“七姐姐你既然自诩知道我有仇必报的个性,就更应该知道,我更不喜欢的被人威胁。就算你现在在我面前自裁,我也是不会改变初衷的,所以,你自己想清楚吧!” 易明菲的意图她一眼看穿,自顾说完已经不再阻挠,松了她的手。 易明菲本来也的确是抱了必死之心,想着用她自己的性命来换明乐对她的哪怕是一丁点儿姐妹情谊,去救李氏一命。 易明菲闻言,顿时泄了气,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。 车厢里一时陷入一种极度静谧的气氛当中,两个人各自沉默着没有任何的交集,只有座下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咕噜声。 因为天色将暗,仪仗走的很急,小半个时辰之后车厢一晃,周遭的天地就整个儿沉寂下来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