蚱,窜在同一根草绳上的鱼儿,后面如雨一般射来的箭停止了。 陶然儿明白过来,刚才王思明也意识到了,因为他将陶然儿放在他的前面,所以孙赫武叫手下射箭,目的是射杀他,救走陶然儿。 所以,危难关头,王思明将陶然儿换了一个位置,将她从马背前面,挪到马背后面,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挡箭牌,所以孙赫武投鼠忌器,不敢再射箭了。 看到自己终于安全了,王思明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。 坐在王思明身后的陶然儿听到王思明的大笑声,只觉得毛骨悚然,寒意从骨子底里升起,让她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。 她置身的地方,好像不是马背,而是波涛汹涌的海面。 哈哈哈,哈哈哈,王思明狂笑不己,陶然儿听在耳朵里,只觉得他笑得像狗叫。 照夜白是名副其实的千里马,渐渐的,后面的喊杀声小了,远了,弱了,到最后听不见了。 王思明的力气快要用得差不多了,他的身体像一个空空的面口袋,软垂下来,在马背上东摇西晃,如同秋天的一片树叶,随时都可能从枝头跌落一般,他们的前面是一片茫茫的大海,没有路,但是幸好,追兵已经抛得远远的。 他们难道安全了吗? 但是如果找不到路,孙赫武的军队迟早会追上来。 王思明急得冷汗都出来了,他的面色像死人般惨白,此时此刻,海边的阳光如同月光般惨白,就像冬天阴冷的月光,像雪一般。王思明紧紧地勒着马缰绳,挥动马鞭,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抽打着千里马照夜白,好像他抽打它,这千里马就会像人一样思考,然后找到一条生路似的。 看到前面茫茫的海水,陶然儿笑了起来,她对王思明说道:“你没路了,孙赫武马上就会追过来。” 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呵呵呵。 陶然儿的话音刚落,只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她的脸上已经火辣辣起来,半边脸肿得像馒头一样高,王思明黑着脸对她喝道:“闭嘴!” 陶然儿呆了一呆,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思明,嘴角流出血来。 她想她现在是伤痕累累,离死不远了,脖子上有伤口,嘴角也开始流血。 王思明到底想怎么样折磨她而死,她看着王思明,冷声说道:“你杀了我吧,痛快点!” 他已经知道是她与孙赫武合谋害惨了他,他肯定会杀了她。 王思明看了看自己的手,仿佛到了这个时候,仍然不相信他会真的打陶然儿似的,他的紫烟妹妹,他从小宠爱的公主。 王思明悲伤地说道:“你们都以为我死了,所以说出了天大的阴谋,可我奇人自有天相,我的心脏一直在左边——”他说完这些话,痛苦地瞪了陶然儿一眼,恶狠狠地用力拔出那支箭。 鲜血像喷泉一般涌了出来,王思明面色苍白如纸,他摇摇晃晃地跳下马,胡乱抓起海边的一把沙子止血,又扯下一块衣袖,胡乱地包扎起来。 陶然儿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,只觉得此时此刻的王思明,简直像一个魔鬼。 王思明已经包扎好,重新翻身上马。他再次将陶然儿与他紧紧地绑在一起。 这个时候,喊杀声又像潮水一般传来,而且声音近了,大了,越来越响,如同地底下面发出的巨大可怕声音,王思明的面色苍白起来,他的嘴唇像含了滚烫的热油,控制不住地哆嗦着。 他拼尽力气,挥动马鞭,使劲抽打着照夜白,马儿受不了疼,拼命地鸣叫起来,陶然儿心疼马,怒道:“你打它做什么,前面是大海,你叫它往哪儿跑?!” 王思明却仿佛没有听见,仍然发疯般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儿,呵呵,他何尝不知道前面是大海,没有了路,可是他后面也没有退路了,后面是孙赫武的追兵,几十万。如果后退,会比前进还要死得更惨! 王思明的内心一阵痛苦绝望。 完了完了,彻底完了,他一败涂地,惨死他乡! 然而,突然,照夜白仿佛有了灵性一般,突然朝着右边狂奔过去,王思明呆了一呆,想着这马想自杀吗,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跳进大海里。 他苦笑一声,闭上眼睛,心想也罢,两人一马一起死在大海里,也比落在孙赫武的手里要痛快。 然而,当他抱着必死的决心,却赫然发现,前面不远处的海水里,停着一只大船,春风轻轻地吹着,那船如同一只巨大的水鸟,在不停地点头。 海上居然有船,真是太神奇了! 王思明是中原人,不会游泳,看到水就有些害怕,可是现在顾不得了,一线生机出现在他的面前,他挥动马鞭,照夜白仿佛懂得他的心思一般,跳上船板,那船立马开动起来,往海中心驰去。 王思明松了一口气,扭过头来,只见孙赫武的大军已经追到海岸边,黑压压的一大片,可是看着他胜利的逃亡,孙赫武却束手无策,只能望着海面发呆,哈哈哈,哈哈哈,王思明狂笑起来,他成功地逃跑了,他还活着!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