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黑黝黝的面庞,涨红了脸,什么话都没有,举坛子就冲嘴灌下去。 酒水在众兵卒手中传递,无论从前在镇北军中是个什么职位的,在这里,在此时,众人无不是默然着举起酒坛子狠狠灌一口。 突然人群中又一阵骚动声。 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们,一下子更加肃然了起来,几乎这一路上所有的官兵,一下子紧锣密鼓,严阵以待。 是皇宫方向来的人。 “圣旨到——” 随着这一声宦官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,此处诸多人几乎立即跪地迎旨。 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朕有感镇北军边防劳苦,伤残老弱者千余人,今归京后,悉数归入凤淮县主门下。有所不从者,可至兵部报到,朕另行安排。钦此——” 嘶~~ 抽气声不停于耳。 接收镇北军残兵老将,这是连凤丫在御书房中,和老皇帝商议的。 此事,也不过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。 而知悉这件事情的人,并不多。 寻常百姓们就更不知道了。 此刻初闻此事,人群中惊诧错愕者众多。 镇北军残兵老将们,倒是反而提前知悉此事了,当初从边关出军营,开拔回京时,众人就已经知晓。 一路上,这些老弱病残众,却没有真正开过笑颜。 谁都在为自己回京后,对将来的境遇感到茫然。 这一进京,却是如此别开生面的接风洗尘,就是这个接风洗尘,就是那粥那银子,在这些残兵老将的心口,深深又砸了一块大石,原本只是阴云密布,现在却是遮天蔽日的昏暗不见一丝光亮。 施粥布银……他们是流血流汗刀口舔血杀敌万千的兵将,不是乞丐啊。 此刻圣旨下达,潘宁作为这群残兵老将这支军队的首领,他颤抖地抬起那只独臂: “臣潘宁,接旨!” 与此同时,他身后高呼声一片,几乎同时,一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高呼而出,不同的只是,他们的名字而已。 连凤丫也跪地迎旨: “凤淮领旨!” 老皇帝旨意中提及她,用的是“凤淮县主”,那么,旨意就是下给“凤淮县主”的,又与沈家的“沈凤丫”有什么关系? 连凤丫淡漠地垂下视线。 宫中人离去,众人此刻还有些呆滞,尚且没有从那样一道堪称诡异的旨意中回过神来。 是的,诡异。 这样的旨意,的确可说是“诡异”。 谁人不知道,凤淮县主,她只是一个异姓县主,她还是一个女子家,什么时候起,一个女子家,可以掺和进朝堂军队的事物中去了? 虽说那军队千余人,只是残兵老将,可到底还是曾经和镇北军有所瓜葛的。 天子到底是如何想的。 陆家早已来人,只是起初时,这支残军入城,沈微莲先行一步上了前去,陆家今日派来的人,是陆三郎,陆三郎见着沈微莲已经起了这接风洗尘宴, 就抬手制止了自己随行而来的陆家人上前去。 原本是打算等到沈家那位千金接风洗尘结束,自己再上前,代表陆家人对这些跟随他们兄长的士兵们,表示感激。 这一等,就是之后不可预估的事情了。 先是沈家名动天下的沈微莲,再是那位刚刚认祖归宗的沈家嫡长孙女,终于得空了,宫中圣旨又来了。 陆三郎自己也没有想到,这一等,便是许久。 此刻,宫中人离去,陆三郎上前去,对着那残军就是九十度的一个躬礼。 潘宁是陆寒山的副将之一,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陆三郎,他面色微变,忙阻止道: “三爷不可!吾等受不起这礼。” 陆三郎头也没有抬,弓着腰背:“不,这一礼,诸位受得起。”他道:“诸位受苦了。” 一句话,潘宁伸过去抬陆三郎的手臂,颤抖了下,停滞在半空之中,再也没有伸出去半分。 好好的汉子,毫无预警地,眼眶红通通的起来,他肩膀微微颤抖着,眼眶红似血,却没有流下眼泪,可瞧见,是拼了力气压制了那涩意。 他好久没说话,好半晌,声音哽咽: “能跟随陆将军,是吾等福分, 吾等习武不精,落得现如今这下场,但与将军无关。 三爷请起吧。” 陆三郎年约二十五六模样,潘宁那话,他没推辞,拔身而起,这一抬起上身,连凤丫只觉得,这人身量极高,足有一米八五吧……她脑海中陡然闪过那个身上时常带着清冽气息的男人。 连凤丫眉心一蹙……真是大白天见鬼了。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