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封县主,那个人应该也看到了, 而今……那人还有理由避而不见吗? 回过神来,褚先生正看着她。 “一半是来瞧热闹的,一半是来凑热闹的, 还有为数不多的一些,是来打探……我到底给陛下种的什么粮。” 褚先生闻言笑了:“大娘子看得通透,还要老夫掌眼么?” “恐怕还不能够消停,既然我是因为研习粮种有功,被封县主。 旁人得想,这是多大功劳,才能够以外姓之身,被陛下青眼相待,荣恩浩荡,封为县主。 得到的封赏越大,那功劳就越大。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劳啊。 你说,商人自古起早为利,此间之人,怎么会忍住查探出这新粮种。” 忽转向谢九刀: “温泉山庄那里,严防死守。务必不能再出一个吕梁二。” 吕梁二就是温泉山庄年三十那天夜里给外头通风报信的叛徒,后来被郑三娘带人抓个现行。 “除了严防死守山庄里头有人嘴巴不牢靠,更重要一点,必须加强防护。 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家女,突然之间冒出在人前。 封县主,只怕是明里暗里挡了许多人的路。 遭人嫉恨我不怕,就怕暗中捣鬼的。 冲着我来我也不怕,怕的是,釜底抽薪,对方目标直指温泉山庄, 那庄子此刻都没有地里头那些个东西值钱的。 陛下那边已经派了御林军白天黑夜的巡逻防护。 但我还是不放心的。” 连凤丫这边说着,江老头儿歪歪扭扭地过来,“叫江去过去温泉山庄去,丫头觉得如何?” 谢九刀听到江去的名儿,蹙了下眉,“这人身份不明。” 江老头儿瞥了他一眼,打了一酒嗝: “老头儿我的干儿子。” 谢九刀对上江老头儿,这疯疯癫癫的邋遢老头儿,每一次对上,让他如临大敌,此刻又把来历不明的江去弄到山庄里头,谢九刀眉头深锁。 “也行。”一道女音清冽干净: “就江去吧。”一锤定音。 她此话一出,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去,也是猛地抬起头,朝着那素衣女子看了去,心内却繁杂纷乱……这女子,就一点都不怀疑他吗? 二月里 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春二月的会试。 连竹心居于太傅府,一心于科考。 他阿姐封县主一事,只让他更加勤勉,他只怕……他的阿姐太出色,而他……却怕追不上他阿姐的脚步。 而此刻, 沈家 沈微莲自从回到京都城后,听到的凤淮县主一事,就比路上更多得多。 每每听到那连姓的女子,就想起那场斗酒大会上,那女子的容貌……那样一张寡素的脸,那样一身粗布布衣,那样一个满身透着金钱铜臭味的山野村妇……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出彩的女人,她的手中,却握着一把东宫殿中那个人的黑玉簪! 燕京城中,她看得清清楚楚,从那村妇下榻的客栈房舍里搜得的那把黑玉簪……沈微莲掀开梳妆台上,她面前摆着的那只木盒子,里头那只通体墨黑的黑玉簪子, 造型古朴,她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那只簪子的簪柄上,那里有着被划花的痕迹,但她记得很清楚, 在她第一次拿起这支簪子的时候,那只簪柄上,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印。 那个人的簪子——她绝不会认错! 可! 沈微莲狠狠闭上眼睛,掌中捏着那只黑玉簪,隐隐颤抖! 夜色泼墨一样,不见一丝明处。 门口一声异响,惊动了屋内的女子。 沈微莲拧眉:“桃儿?桃儿?” 却不见回应,她起身,往门口去,拉开卧室房门, 门框上,一只暗镖泛着森寒的冷意,正把一张巴掌大的信纸,牢牢插在了门框上。 迟疑一下,沈微莲探出了双手,拔下暗镖,摊开信纸。 扫一眼,猛地把信纸阖上,双眸瞪大,过一会儿, 她朝四周张望,只看到茫茫夜色和一派安静的院子,再没有看到其他。 一双柔嫩纤长的手,又一次轻轻摊开了信纸,信纸之上,寥寥几字: 凤淮县主有暗疾,缝月十五必发病。M.jZFCBJ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