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快行云流水,写着什么。 旧烛换新烛,这才小心翼翼把桌上的纸,叠起,又找一个信筒,塞进那小管中去。 夜风有些大,遮住了木门开阖的轻微声响。 一道黑影,翻墙而出。 那翻墙而出的身影背后,小院里,另一道黑影走了出来,冷眼望向院墙,脚尖一点,正要追过去时, “回去睡觉吧。” 一道苍老的声音,慢吞吞响起。 江去凝眉:“可是……” 他望向那院墙处。 江老头儿歪歪斜斜的坐在石阶上:“砍好你的柴,其他莫管。” “他形迹可疑。”江去漠然指出这一点。 江老头儿“嘿嘿”一笑:“那笨牛笨是笨了点,也有其他心思,但绝不会伤害到那丫头的。” 江去闻言,眉心微微拧起,依旧没有挪回脚。 前一刻还笑呵呵的糟老头儿,下一瞬间便“腾”的一下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,扭头往自己屋子的方向去,边走边慢慢悠悠说道: “那丫头的事情,自然有人管,你只要记得,你是江去,酒娘子连大家家里的砍柴夫就好。” 又何须你多管闲事……这是江老头儿的画外音。 江去身形,蓦地顿了顿,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,愈行愈远,终是消失在夜风之中。 江老头儿名叫江贵儿,这摆在哪儿,都是和市井小民一个名儿的,但是江去知道,自己这个干爹,可没有他的名字那样寻常简单。 越是与他这个干爹相处,江去越是看不透这个成日里一副懒洋洋,东街头调戏老寡妇,西街头偷看老鸨儿洗澡的猥琐老头儿。 江去不懂这老头儿话中的“那丫头的事情,自然有人管”,这个“人”是谁。 江去也没有看出来,江老头儿话中的“那丫头”,这院子里住着的连娘子,那个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陪衬红花的绿叶,芸芸众生淹没其中的一个微尘一般的寻常女子,到底有什么让人刮目翘首以往的地方。 但是江去知道一点,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猥琐老头儿,其实很深不可测,而这样深不可测的江老头儿,却唯独守在这一方小院子中。 江去埋头,望着地面,久久驻足不动。 忽一阵寒风陡峭,他才举步往回走。 身形,有些苍茫,缓缓隐没在黑夜中。 谢九刀从简居楼出来不久,简居楼里不起眼的小门,便有两道黑影而出,他们骑马,一路过街,在城门停下,手里一块银牌亮出,守卫立即放行。 简居楼,安九爷还没有睡,他的屋中还亮着光。 他身后,是跟随他的老人了,这些,却是连凤丫在淮安时,从没有见到过的面孔。 “安爷,此时出城,怕是会引人注目,若是被人盯上,他二人只怕完不成任务。” 安九爷摇摇头:“今日守城的是赵南石。要是今夜姓谢的不来,我也是打算今日往爷那里传递消息,派送信使。 京都城中时局一日一变化,爷的身份摆在那里,边城之行,只怕危机重重。 京城之中,多的是人不希望爷安然回京的。” “属下不明白,二爷他要谢九刀那厮的情报有何用?那厮成日守在……” “呵呵,”安九爷冷笑着打断他这手下的话,一双老眼似笑非笑落在那人脸上: “不该你知道的,最好别知道。你这小命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值钱。” “……是。”那人霍地落在满头冷汗,眼角余光偷瞧到安九爷那双似笑非笑的眼,顿时,肩膀狠狠一哆嗦:“若无事,属下、属下先行告退。” 安九爷挥了挥手,一脸温和道:“下去吧,老夫也疲乏了。” 只等屋中门一关,安九爷忽地脸色一冷:“乔四留不得了,解决掉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对着空气说道。 下一刻,空挡我屋中,却传来一声: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M.JzfcbJ.cOM